原贴丢失了，另外发
　　
　　
　　（续）２
　　
　　　　中国海狼传奇２
　　　　釜山遇险
　　
　　
　　万事开头难。有了进港侦察的成功经验，有了熟悉的航道，以后的行动可以依样画葫芦。当时我们潜艇部队对外交流很少（迄今交流一样很少），人员普遍受到了严格的保密管制，外界长期不知道我们曾经进釜山港，釜山港的防备一样松懈。关于釜山港，狼老爷的描述是：熟门熟路，常来常往！来往多了，难免遇到险情。总体来说，南朝鲜海军（老老爷子习惯称呼南朝鲜而不是韩国）反潜能力薄弱，在八十年代之前，甚至长期士气低落，海上反潜巡逻不过是“聋子的耳朵——摆设”。加上韩国本身的地理条件限制，防御纵深浅，我们的潜艇只要出韩国海岸线外XX海里，基本上就安全了。在黄海中部，还有我舰队护航，相当安全。
　　所以，青岛基地喜欢上了釜山港。常来往。
　　来往多了，难免遇到险情。
　　
　　197X年X月X日，和之前的任务一样，我03型XXX号潜艇选择一个渔船不多的季节，前往釜山港侦察。熟门熟路。之前的航渡过程细节不用描述了。枯燥，十分枯燥。潜艇航渡大部分大部分艇员时间是窝在艇内的，看不到碧海蓝天，耳朵边上要么是轰隆隆的柴油机叫嚣，要么是嗡嗡嗡的电机呻吟，浑浊的艇内空气，冰冷的罐头……在这里，我要哭诉一下潜艇的伙食。潜艇的伙食标准和飞行员都是一类灶。在陆地上，伙食那个叫丰富啊！即使在60年人祸时期（都他么的说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，把责任都推卸给老天爷，其实那年灾害不算厉害，都是人祸），饿死人的时候，我们潜艇部队一样有新鲜的水果，丰富的肉蛋奶……还有酒！当年狼老爷还吃过空运来荔枝。荒唐吧？一骑红尘妃子笑，不只有唐明皇才有的荒唐。当时很多领导家里都有这些特供的水果。可上艇后，伙食就不行了！西方传说蒜头是驱邪的法宝，果然，潜艇兵这些海底幽灵都怕蒜头……吃后口臭在密闭的艇上是灾难！还有洋葱，烹饪时候气味熏人，吃后容易放屁！也在禁品之内。据情报部门说，台湾的潜艇伙食还禁止白薯，理由同洋葱……放屁！反正我在我们的潜艇上吃过红薯，医生说它能够辅助治疗便秘。潜艇上饮食、作息没有规律，神经紧张紊乱，便秘的兄弟多，基地的营养师开的厨房处方是红薯。红薯清洗、晾干，上艇。烹饪以后热乎乎的，捧在手心，连皮一块儿吃，心头不免一热。番薯、芋头、土豆都是好食品。容易保存，方便食用……因为很多时候，艇员吃饭不在餐厅内。在自己舱室捧着吃，方便。
　　
　　基地医生张老主任对我说……潜艇兵的便秘，一方面是工作紧张、休息紊乱无法按时排便造成的，另一方面，是潜意识内不愿意上厕所，对排便有恐惧心理。潜艇厕所有两个：水上厕所、水下厕所。水上厕所就在舰桥内。
　　………………
　　可能很多人没有进过潜艇的舰桥，上下通透的壳体内里面有一个小角落就是厕所。老式的潜艇水上厕所是旱厕，没有水冲，一个人上来排便以后，另一个继续在此粪堆上叠加……那粪堆就慢慢堆尖，冒着热腾腾的臭气。北海大冬天冷风嗖嗖，屁股眼看要冻住了，即便如此，还有人愿意上舰桥排便……因为潜艇内的水下厕所操作实在太繁琐。冲洗马桶的工作更是困难和有一定危险性的，处置不当的话可能会引起海水倒灌的严重后果。根据现有的资料，大战中至少有一艘德国潜艇（U-1206号）是因为冲洗马桶时的失误而最终导致潜艇沉没。当时潜艇因为大量进水被迫上浮，在海面又突然遭遇盟军飞机攻击而被击沉。不过由于当时事发地点离海岸很近，艇上人员迅速撤离所以全部获救。可以想象也有其他潜艇有类似的遭遇。
　　
　　倒霉的张老主任就亲身体验了一把。大约在1979年，他亲自出海指导医疗保障，艇长非常热情，把自己的休息室让给他。然后上厕所之前，带路的军医还反复交待，张老主任表示都听明白，大大地明白……结果……厕所发生井喷事故，整个厕所到处都是……张老主任身上都是星星点点！两个艇员请示以后，动用宝贵的水，帮助他“抹”了澡……那个惨……从此以后张老主任就没有胆量上过艇，笑话也传遍基地。不过张老主任是一个细心人，指示以后潜艇上军医要带两样：番薯和甘油栓，都是通便的。番薯煮熟口服，甘油栓塞屁眼（你别颠倒了！）
　　
　　张老主任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呢？因为潜艇上的水下厕所非常复杂。我们在普通火车上大便，厕所就通往铁轨，拉出去，掉下去，完结了。可是潜艇在水下，如果厕所直接通外面……水涌进来，潜艇就得沉没……所以，潜艇水下厕所必须有安全防备，操作顺序如下：
　　
　　１、把粪便排入坐便器（你屁股一撅就会），你要记得擦干净屁股啊；
　　２、然后打开马桶通粪箱的入口（你家的马桶没有这个）；
　　３、打开通海阀门，用海水把粪便冲入粪箱（类似你家冲马桶）；
　　３、关闭坐便器的入口（你肯定不知道）；
　　４、打开粪箱通往潜艇舷外海水的出口盖子（这样粪便才能够出去）；
　　５、用力拧开高压气罐阀门，利用高压气体把粪便从粪箱内吹往艇外（水面上就有飘浮物了）；
　　６、瞬间关闭粪箱出口
　　第一次如厕毕。
　　
　　这么简单？
　　
　　问题远远没有这么简单……因为潜艇是有水深问题的。比如你在水深五十米的地方，吹除粪便，那么粪箱内里面的气压必须大约远远六个气压才能够吹除（海平面一个大气压，水下每十米增加一个大气压），一般都是用XX个大气压，噗的一声就吹干净，然后出口盖立刻关闭。如厕结束了。
　　那好，你在水深五十米的地方，吹除了粪便，然后你上完厕所走人了，粪箱里面还残留着多少个大气压？
　　至少六个大气压！（实际上是XX个大气压，为了防范海水倒灌，都是在吹除的瞬间关闭粪箱前盖，当时粪箱还有XX个大气压，各个型号的潜艇，吹除气压不一样，这涉及潜艇的生活水深，所以具体数据删除了）。
　　
　　第二个上厕所的人，他就要多一道手续，先把粪箱内的XX个大气压，利用一个特殊的排气阀门排除，不然你大便毕，打开马桶通粪箱的入口……碰！XX个大气压逼迫粪便倒灌，那可是比较香槟厉害吧？瞬间，粪便就粉碎的星星点点，恭喜你，中大奖了！
　　
　　我想张老主任就是这么中大奖的。
　　所以第二个上厕所的人，必须：
　　
　　０、察看粪箱压力表，开通气阀，把粪箱内的XX个大气压降低；
　　１、把粪便排入坐便器，擦干净屁股；
　　２、然后打开马桶通粪箱的入口；
　　３、打开通海阀门，用海水把粪便冲入粪箱；
　　３、关闭坐便器的入口；
　　４、打开粪箱通往潜艇舷外海水的出口盖子；
　　５、用力拧开高压气罐阀门，利用高压气体把粪便从粪箱内吹往艇外；
　　６、瞬间关闭粪箱出口。
　　
　　你学会了？
　　没有，你沉没了！因为我忘记在上面的步骤中告诉你，冲粪便进入粪箱以后，通海阀门要立刻关闭……
　　欢迎你搭乘U-1206号，现在海水倒灌……请你紧急上浮……
　　
　　兄弟，还想不想上厕所？估计你都吓傻了。
　　那么你会问我：尿尿怎么办？
　　我回答：男人可以装尿壶里面，临时上艇女工程师嘛，还得这么麻烦，上一次冲一次。
　　
　　麻烦还没有结束呢。潜艇用厕所，有水深限制，有海域限制……在敌人反潜兵力活动区条令规定不得使用。吹除有特殊的高压气体噪声，水面看得见气泡，手纸有飘浮性。潜艇用的手纸，要易溶易散。当然，不像有些人说的那么特殊，就是纸张纤维比较细短，容易化开的烂纸，所以哦，如果你拉稀，擦拭动作要快，不然粪水容易透过纸张……哈哈。
　　
　　
　　本狼之所以罗罗嗦嗦侃了半天厕所，那是因为狼老爷这次出航，真的遭遇到厕所的问题。
　　
　　19XX年X月X日，XXX艇完成侦察任务以后，夜间上浮到出港水深，伸起潜望镜，看看四周安全，降下潜望镜，以3节的水下经济航速，准备撤离。2节是最低的可操作性航速，低于2节，舵机不灵，控制不了深浅。而3节，是非常难于操作的航速（到了明级有所改进，舵机操作灵敏很多），如果这时候来一艘大船，激起水浪，我们艇就可能失控……走了半个小时，才走出大约1.5海里，这时候港口外例行公事晃悠的反潜巡逻艇突然忙碌起来，开着主动声纳“当”、“当”搜索。潜艇内气氛骤然紧张：“被发现了？”

　　潜艇一时间进退两难，只好停机，悬浮在海水中静静地用被动声纳听海面的动静。时间变得非常漫长，所有人的几乎要屏住呼吸。声纳老班长是很有经验，他报告敌人的巡逻反潜艇并没有靠近，只在港口绕圈，机械性搜索。艇长和声纳老班长商量了一下，认定敌人并没有发我们，决定就地静默等待。
　　这时候，全艇唯一的耳目就是被动声纳了。
　　过了漫长两个小时，声纳老班长在机械枯燥的“当、当”声中，隐约听到了远方港口外有大型船队的高速螺旋桨噪声靠近。螺旋桨转速高，型号多，显然这不是商船队，而是一支大型舰队！
　　
　　明白了，原来是有大型舰队进港驻泊。难怪南朝鲜伪军这么积极！
　　
　　我们当时不敢动弹。潜艇航行中，前后两组水平舵有辅助控制深浅的作用。停机以后，潜艇没有了速度，深浅就单纯依靠水柜内海水量来调整。慢慢地发现艇位有点倾斜……居然是艇首朝上艇尾朝下，有点上翘姿态，还有点下沉。艇长可有点犯难：艇首朝上，可以调整艇首压载来平衡，然而为了水下安静，最好用活人来调节，于是从尾舱向首舱集中两个人。这时候安静第一，穿舱不能够敲击门把手，静静地旋开通话孔，平衡气压（其实当时气压是平衡的，为了安全还要这道手续），然后开舱门穿舱门关舱门关通话旋塞，开通话旋塞开舱门穿舱门关舱门关通话旋塞，开通话旋塞开舱门穿舱门关舱门关通话旋塞，开通话旋塞开舱门穿舱门关舱门关通话旋塞，开通话旋塞开舱门穿舱门关舱门关通话旋塞，开通话旋塞开舱门穿舱门关舱门关通话旋塞，两个人折腾六个舱进入艇首鱼雷舱，艇身平衡恢复了。而有点下沉，就不管了。我们潜艇艇尾的十字舵比潜艇艇身直径还大，如果艇尾朝下接触海底，尾舵容易损坏，螺旋桨也可能受损，因此宁可艇首朝下触底。
　　潜艇壳结构有一定的耐受力，艇首缓慢触底，损伤很小（声纳受损也好过螺旋桨受损）。下沉就不管。用高压空气吹水，噪声大暴露自己不说，还很难掌握具体的这点量。好在龙骨下面十米就是海底，不是冲绳海沟，潜艇缓缓地沉下去，“咯噔！”一声，一千多吨的潜艇“拍”进海底砂石中。所有人心都一沉。还好，这点声音没有被发现。直到敌人熄火靠泊，我们都窝在海底等待。时间长了。就有点“憋”，氧气消耗呼吸憋，肚子急肛门憋。潜艇在等待，所有艇员都安静地呆在岗位上或者床铺上减少氧气消耗，只有一动不动，才能够最节约氧气和能量。当时也不知道怎么这么衰，狼老爷肚子疼！潜艇厕所用高压向外排泄的声音很特殊，排泄以后水面有气泡和漂浮物。为了安全，危险海区内禁止用厕所。怎么办？憋着。脸通红。这一憋，整整十多个小时（怎么不憋成便秘？）。
　　
　　民间俗话说人要是倒霉到家，那是：“屋漏偏遇连夜雨，船破又遇顶头风！”我艇就是这么可怜。船，太阳的漏了！
　　
　　我们的03型潜艇，毛病很多。有无知的哈俄军迷喜欢说俄国货粗糙结实耐用，那他们应该都发配到XXX号艇上去经历经历。这艇经常漏水，我说的漏水，可不是你家卫生间有点潮……是喷水，不过规模不大，艇员也已经习以为常。修修补补过日子，只不过这次水漏得多，到了第二天凌晨日出时分，尾舱水泡到大腿了！我们推断敌舰已经疲乏（我舰已经非常疲乏！又漏水，实在支撑不住了），水柜高压排水上浮到潜望镜深度，观察到敌人的驱护舰队和补给船正静静靠泊在泊位上。图像判读是美国舰队，主子来了，狗腿子自然要表现表现。我们赶紧对驱护舰队拍照留念，然后模拟鱼雷攻击两次，“打光”了所携带舰首8条53-51型533毫米直航鱼雷，按照艇长的估算，至少能够得到一条驱逐舰一条护卫舰以上的战果（必须考虑鱼雷的脱靶概率、哑雷概率和驱护舰的耐受能力，还有单雷命中锚泊的船只难击沉）。
　　
　　
　　赶紧跑路吧！乘着敌人麻痹疲惫的时候，我艇恢复到水下潜航状态，大胆从反潜巡逻舰的空隙中穿过……主动声纳对声纳兵听觉破坏性很大，不可能长时间挂着耳机听。一整夜了，谁受得了？南朝鲜伪军也是虚张声势“当当当”开机，声纳兵说不定在岗位上睡觉呢。
　　
　　我们在水下硬憋着以3节速度踉踉跄跄走出20多海里（不是我们能憋，而是我们的电剩下不多，不敢太快！），根据南朝鲜伪军雷达搜索能力，考虑到地球曲面效应，经过声纳、潜望镜确认海面太平以后，非常规地大白天把通气管伸出水面，开柴油机往回赶路，充电，艇员呼吸，排队上厕所，开饭……
　　
　　总算到了外海。我们还得继续充电，常规潜艇充电是一个非常头痛的问题。时间长，暴露风险大。虽然现在有了快速充电技术，那也是五十步笑百步的水平。70年代以后，害人不浅的03型潜艇逐步转为预备役或固定在港口作为训练艇使用，90年代以后全部滚蛋。
　　只要我们还不是AIP潜艇，充电一直是我们的噩梦。AIP技术能够让潜艇在水下以5节经济速度航行至少两周，什么时候上浮，时机就好选择了。
　　
　　这一趟，总算是有惊无险过来。狼老爷出海之前的遗书，算是白写了。我们当时搞红色极端，面子远远比人命重要，潜艇艇员出海之前要表明憋死不上浮的决心。在一个极端的政权内，一群不见得光的刺客、探子的生命，政客完全可以无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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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（待续）